人民日报海外版记者 邱海峰
制定中长期规划指导经济社会发展，是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的一种重要方式。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，明确提出了“十五五”时期经济社会发展指导方针，为做好未来五年经济社会发展工作指明了前进方向、提供了科学指引。
翻开2万多字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，不少新表述、新目标、新措施引起海内外广泛关注。从今天起，本报推出系列报道“这些新提法，写入‘十五五’规划建议”，结合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中的部分新提法展开分析，与海内外读者共同铺展这份新蓝图。
——编者
“中国官方提出明显提高居民消费率”“中国将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、消费拉动、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”——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发布以来，多家外媒持续关注其中有关消费的新提法。
消费关乎经济发展，也连着百姓生活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“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，内需拉动经济增长主动力作用持续增强”的目标要求，强调大力提振消费，并作出了一系列具体部署。
居民消费率是个什么概念？其明显提高将带来哪些改变？
居民消费率有较大提升空间
居民消费率是反映一个国家消费内生动力的重要指标，通常以居民消费支出占支出法GDP（国内生产总值）的比重来表示。
据介绍，区别于常提到的生产法GDP，支出法GDP可以反映一个国家的需求结构，是最终消费支出、资本形成总额、货物和服务净出口3种需求之和，也就是常说的拉动经济增长的“三驾马车”。其中，最终消费支出反映消费需求，等于居民消费支出加上政府消费支出。
当前，中国居民消费率处于怎样的水平？
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研究所收入分配与消费研究室副主任、研究员易信对记者说，判断消费率水平需要从静态与动态两个视角来分析。静态看，特定时期的消费率与投资率之间是此消彼长的关系；动态看，消费率与经济发展阶段密切相关，基本随人均GDP提升呈先降后升的U型变化趋势。近年来，中国居民消费率总体有所提升，2024年达到39.9%，较2012年提高4.3个百分点。
从规模看，中国居民消费支出持续增长。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，近10年来，居民消费支出占最终消费支出比重基本维持在70%左右，2015年居民消费支出为267379.8亿元，2024年达到538646.1亿元，增长了1倍以上。
总体上升，但仍有差距。专家分析，当前国内大循环还面临不少问题，比如消费内生动力不强，中国居民消费率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10—30个百分点的差距，特别是服务消费占比偏低。
“明显提高”如何实现？扩大内需、提振消费是重要方向。
易信认为，有效需求不足是当前经济运行面临的突出矛盾，需要加快补上内需特别是消费短板。根据这一阶段性特征，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“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”目标，反映出我国要通过提振消费来增强内需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力，充分释放经济增长潜力。
根据有关机构测算，居民消费率每提升1个百分点，背后都是万亿级的市场空间。从发展趋势看，目前中国的中等收入群体超过4亿人，未来十几年将达到8亿人，居民消费率还有较大提升空间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提出“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”，其中的“明显”意味着未来5年消费支出的占比将有显著的、实实在在的上升，这也意味着更多的消费需求将被释放。
优化环境、创新场景、减少限制
如何有效提振居民消费？多方分析认为，立足当前，重点是优化环境、创新场景、减少限制，顺应消费升级趋势。
服务消费是一个关键切入点。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近日在谈及中国消费率时表示，中国的实物消费不少，但服务型消费占比低，与其他国家差距较大。
差距也意味着潜力。“为热爱买单”“为悦己消费”，作为服务消费之一的情绪消费近年受到不少年轻人追捧。据有关机构调研报告，超九成青年认可情绪价值，近六成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。2013年以来我国情绪消费相关产业年均复合增长率达12%，2025年市场规模预计突破2万亿元。
“今年‘双11’开卖以来，以二次元IP为代表的情绪类消费显著攀升，游戏、漫画周边产品增势迅猛。”国家发展改革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李超说，近年来，我国服务消费规模、占比逐年扩大，2024年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比比2015年提升了5个百分点，达到46.1%，今年前三季度进一步提升至46.8%。
中国（海南）改革发展研究院预测，到2030年，我国城乡居民服务型消费支出水平占消费支出水平的比重，有望提升到50%以上。在易信看来，当前，我国服务消费需求持续释放，消费同现代科技和生产方式进一步结合带动新兴消费较快增长，但也要看到不足，应着力顺应服务消费发展趋势，以放宽准入、业态融合为重点扩大服务消费，以高质量供给适应居民不断升级的消费新需求。
近日，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实施意见》，提出加强商业、文化、旅游、体育、健康、交通等消费跨界融合，培育互联网、第五代移动通信（5G）、虚拟现实等技术融合应用场景，拓展沉浸式互动式场景。
“适应需求和供给新变化新趋势，未来五年，我们有望看到更多带动面广、显示度高的消费新场景出现，这既有助于促进新技术新产品规模化商业化应用，也有助于以新供给激发居民消费活力。”易信说。
除了在供给端发力，专家认为，还要清理汽车、住房等消费领域不合理或“一刀切”限制措施，建立健全适应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的管理办法，针对带薪休假“有假难休”的问题，完善落实机制，强化消费者权益保护。
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
提振居民消费，绕不开“民生”二字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提出，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紧密结合。
易信分析，消费对经济发展具有基础性作用，既是畅通国民经济循环的重要支撑，又是提升人民幸福感获得感的重要渠道。从消费和民生二者的内在联系和逻辑来看，惠民生是促消费的前提和基础，促消费是惠民生的重要途径。
这一部署将如何影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与消费？
普惠政策力度有望更大。这两年，以旧换新补贴、贷款贴息等政策让不少消费者在日常购物中尝到了“甜头”。家住北京的刘芳给记者算了一笔经济账：买新电视省了2000元，换手机便宜了500元，前两天给孩子买学习桌，补贴还减了将近1000元，“‘国补’政策的确给咱们省下了一笔钱”。
数据显示，目前已有超3亿人次申领了消费品以旧换新补贴，今年以来超7600万名消费者购买12大类家电以旧换新产品超1.26亿台，超8100万名消费者购买手机等数码产品超8800万件。不久前，今年第四批690亿元的资金下达地方，用于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。易信认为，应进一步强化惠民生、促消费政策协同联动，更加注重提高政策的精准性、普惠性、实效性，加大直达消费者的普惠政策力度。
消费与收入、就业息息相关。近来，多部门密集表态。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表示，稳就业促增收是消费的前提和基础，要采取有力措施，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、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，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、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。
财政部部长蓝佛安说，支持大力提振消费，既着眼释放当期消费潜力，又着眼增强长期消费能力，积极发挥税收、社会保障、转移支付等调节作用，加大“投资于人”的力度，多渠道增加居民收入，将惠民生与促消费更好结合起来。
“除了就业和收入，生育、教育、医疗、养老等生活中的具体问题，都可能直接影响居民消费意愿。”易信认为，应当持续健全社会保障体系，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，加大生育养育支持力度，强化教育支撑，提高医疗养老保障能力，在保障和改善民生中扩大消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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